三个人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角落里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在刚才那三个人进来的时候就走了,杂志还翻开着。
姜禾蹲下身,一本一本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有一本的封面折了角,她仔细地抚平,放回原位。
她的手在发抖。
很轻,不是害怕。
是扛久了。
陈默坐在窗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插。
他的咖啡杯空了。
姜禾站起来,扶了一下书架,转身回了吧台后面。她看到陈默的空杯子,走过来。
“再来一杯?”
声音稳了。
稳得让人意外,三十秒前她的手还在发抖,现在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个安安静静做咖啡的店主。
“嗯。换曼特宁。”
“好。”
她转身的时候,陈默开了口。
“瀚海置业。做旧城改造的?”
姜禾的脚步停了一下。
“是。去年拿了这条街的改造项目批文。要把整条街推平建商业综合体。”
“你不打算签。”
“我奶奶在这条街开了四十年书店。”姜禾没有转身。“她去年走的。走之前跟我说,别的都可以卖,这个店不卖。”
她顿了一下。
“我答应过她。”
说完她继续走回吧台,开始磨豆子。
磨豆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很清晰,嗡嗡的,把别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
亚麻衬衫的肩线很窄,人站在吧台后面显得更单薄。脑后的辫子垂在一侧肩膀上,末端的头发有一点自然卷。
手冲壶的水烧开了。她拿起壶,往滤杯里注水。
动作很专注。每一次画圈的幅度和速度都一样,水线细而稳定。
注水的间隙,她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吧台侧面墙上那幅字上面。
知止而后有定。
落款。姜佩芝。
她的奶奶。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她的眼眶又红了。跟陈默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那一瞬一样。
手里的水壶还在匀速画着圈,水线没断,手没抖。
只有眼眶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