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等红灯变绿,M8融进海城下午的车流,后视镜里南屏街很快被高楼挡住了,那条窄窄的老街缩进城市的褶皱里,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周清许发来微信。
“今天干什么呢?”
陈默单手回了四个字。
“逛街,喝咖啡。”
对面回得很快。
“你还会逛街?”
他没再回。
把车窗降了一半,海城下午的风从梧桐叶间穿过来,扑进车内。
烛龙的报告到了。
他没急着看,先把车开回云顶天宫。
书房。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天际线开始往深蓝和橙红交替的颜色里走。
他坐进椅子,打开手机,点开报告。
许建明。五十一岁,海城本地人,瀚海置业控股股东,主营旧城区改造,过去八年拿了七个项目。资金来源主要靠银行贷款和民间融资,近两年引入了一笔战略投资——
来源:鸿远投资。
陈默的目光在这里停了一下。
烛龙把穿透图谱也附上来了。鸿远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叫刘浩然,名下六家公司交叉持股,关系复杂,但穿透到最末端——
控制链的终点,有一条虚线,指向王局的妻弟。
陈默靠进椅背。
南屏街,是王局的生意。
沈万豪背后是王局,瀚海置业背后也是王局。
一根藤上的两颗瓜。
他继续往下翻。
烛龙截到了审批流程中的邮件往来。
南屏街改造批文存在一处明显的硬伤:环评报告是后补的,批文下发日期早于环评完成日期。
先批后评。
程序违规,白纸黑字。
再往后——许建明与南屏街所在社区主任之间,存在持续三年的固定月度转账,名目是“咨询服务费”。金额从五千到两万不等,每月十五号,一次没断过。
一个社区主任,给开发商提供咨询服务。
陈默的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把报告往下滑到底。
烛龙的最后一行写着:若相关材料被举报至纪检监察部门,项目批文大概率被撤销,许建明个人存在行贿嫌疑。
陈默把报告关掉了。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