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经理隔着玻璃门喊。
“现在签,120万拿走。明天这周围全拉上铁皮围挡,运渣土的车一开,你这点破书全得积灰。连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姜禾没回应,转身走向吧台。
她把咖啡机的电源线拔了,把所有的贵重器具收进下面的柜子里。
动作有条不紊。
哪怕要在黑暗里守着,这也是她的店。
齐经理啐了一口痰在石板路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彪,把前面的路口用砖头砌上!”
几个人正要动手,齐经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响铃方式是急促的铃声,公司的内部紧急电话。
齐经理不耐烦地接起:“喂。我这正忙着……”
电话那头没有平时财务总监打哈哈的套话,只有一个喘着粗气的女声,听得出极度恐慌。
“老齐!跑!快跑!”
齐经理愣了。
“什么跑?”
“纪检来人了!许总被铐走了,账本全收了!银行那边来电话说我们的基本户全被冻了!南屏街的项目批文十分钟前在网上下架了!”
电话断了。
盲音在齐经理耳边放大。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肚子的筋抽了一下。
阿彪拿着半块砖走过来:“齐哥,砌多高?”
齐经理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阿彪手里的砖。
他没骂人,没发火。
他松开手里的皮包,皮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转身就往街外跑。踉踉跄跄,鞋底在石板上打了两次滑,连阿彪喊他都没回头。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丢下工具,也散了。
姜禾站在昏暗的吧台后,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五分钟前剑拔弩张的阵势,荒诞地解体了。
街口的挖掘机驾驶员接了个电话,跳下车拔了钥匙,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下午三点。
陈默吃完了那碗阳春面。
根根分明,高汤清亮,上面飘着一点葱花。
刚放下筷子,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