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不是学富五车工程师配清纯秀丽女教师,就是下海成功的老板邂逅温柔善良的女会计,最不济也是回乡创业大学生配青梅竹马村花。
总之,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结局要么花好月圆,要么凄美动人赚眼泪,但主角们至少都爽过。
我看着看着,屁股的疼转移到了心里。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溜的肚皮,抬手摸摸肉乎乎的脸——又想起全线飘红的成绩单。
才华?我唯一能跟这俩字沾边的,大概就扯闲篇时那点机灵,以及厚脸皮。哦,或许还有推销纸钱时那套自学成才但显然不怎么成功的话术。
“郎才女貌……”
以后就这么混下去?卖纸钱,守这小破店,考个不知道啥样的高中,然后呢?
媳妇儿?我能讨到媳妇儿吗?像故事里那样,漂亮、温柔、知书达理……哪怕只有一条?
我眼前闪过班里那几个家境好、学习好、长得白净的女同学。她们平时看我,就跟看草差不多,视线直接掠过。更早之前,我试着跟同桌女生推销手工折的金元宝,人家直接被吓哭,告了老师。
“如果自己没有才华的话,是不是讨不到漂亮媳妇儿?”
我没啥“爱情”的浪漫概念,但对能叭叭几句的人有种超乎年龄的渴求。
这渴求来源于观察——我爸,平时在家几乎不吭声,但偶尔喝点二锅头,就会拉着我妈絮叨很久。说今天哪个熟客赊账了,说城管又来了,说腰疼得厉害,说对不住儿子没能耐……那些绝不会对叔叔伯伯吐露的烦恼,只对我妈说。
我早就懵懂地明白:媳妇儿,不止是做饭暖被窝的——虽然这点也很重要。那是自己人,是以后哪怕混得再惨、也能有个说话、倒苦水、不用担心被嘲笑看不起的人。
要是连这么个人都讨不到……
不行!绝对不行!
我猛地坐直,把《故事会》塞回枕头底下。
当律师。赚大钱,被人看得起,讨漂亮媳妇儿。
才华?我现在没有。但律师……好像可以后天努力?这些是不是也算才华?
陈浙宁:所以你的原动力是……娶媳妇?
齐衡:十四岁少年的原动力,要么是吃饱,要么是娶媳妇。我选后者。
钱泽林:这个需求挺朴素的。比你那个“我要为正义而战”的版本真实多了。
齐衡:我什么时候说过“为正义而战”?
钱泽林:刚才你说要当律师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补这句。
齐衡:我又不是傻子。老早就知道正义不能当饭吃。
陈浙宁:那你后来当上律师了吗?
齐衡指了指自己:这不是在这儿吗?
陈浙宁:……死了也算?
齐衡:……你这话问得,我竟无法反驳。
钱泽林:严格来说,你现在是死后依然从事律师相关工作的傀。职业延续性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