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便宜占大了,大得我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蹲都蹲不住。我冰棍棍一扔,转身钻进小卖部阁楼。
屏幕上,那只胖企鹅一如既往地挂着,那朵看不出品种的山茶花一如既往地灰着。
不在线,或者隐身。我盯着那头像——问?怎么问?
“鹿老师,清明到了,您家……需要纸钱吗?”
不行,太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纯粹找抽。
“鹿老师,之前说的纸钱……您要是有需要,我这儿还有点库存,质量绝对好!”
更傻*,显得我多盼着人家家里有事儿似的。
“鹿老师,那什么……补课费……真的用精神损失费就抵清了吗?我总觉得我赚太大了,心里不踏实……”
呸呸呸!直接提到钱,万一她觉得我事儿多,觉得我……开始扯幺蛾子了怎么办?
我可不想当幺蛾子。
最后——
【纸钱小齐】:鹿老师,清明安康。
陈浙宁:就这?
齐衡:就这。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发完之后,我就盯着屏幕发呆。
她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会不会觉得我闲得慌?会不会……
【鬼火鹿】:嗯。
【鬼火鹿】:去年说的纸钱。要1000块的量。种类你随意配。体积不要超过你那书包。
【鬼火鹿】:钱后天给你。现金,我想办法汇。钱到了你再发。
【鬼火鹿】:地址钱到那天给你。包装结实点,别路上散了——晦气。
陈浙宁:……
钱泽林:……
陈浙宁:叔,你……你当时什么感觉?
齐衡:什么感觉?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那1000炸得我眼前一花。真不是近视,我视力好得很,能看清胡同口电线杆上小广告的电话号码。可这会儿,屏幕上那寥寥几句话,字字虚晃晃,得用力眨巴好几下眼才能对焦。
鹿老师……真要买?不是客套话?不是随口一说打发我这个推销破烂玩意儿的?
一千块?现金??后天给???货到……不,钱到发货?????
陈浙宁:她说话一向这样?
齐衡:对。她说话从来都像……像许愿池里的王八——啊呸,这什么破比喻!
陈浙宁:哈哈哈哈哈哈!!!
钱泽林:这个比喻……
齐衡:我当时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嘴巴!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更合适的。反正就是,她吐出来的每个字落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说买那就是真买,不带含糊,哪怕买的是我这儿上不了台面的封建迷信残渣。
陈浙宁:所以她真的记得?
齐衡:对。她记得。那么久之前,那么随口一句话,她都记得。
陈浙宁:……她说体积不要超过你那书包,她怎么知道你书包多大?
齐衡:可能是之前视频的时候无意间扫到过?还是她凭我那点寒酸气推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