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晴和蒂芙尼这两个朋友?……虽然很难过,但也许这就是命吧。
一种近乎麻木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摆烂”神情,缓缓浮现在她脸上。
那表情仿佛在说:反正都这样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赶紧来个痛快的。
黎安一直冷静地观察着她。
从最初的惊慌、委屈、试图辩解,到后来的恐惧颤抖,再到此刻……这种仿佛失去所有生气、任由处置般的麻木和隐晦的自弃。
作为从小被卡密拉家族严格培养、一切以家族利益和荣耀为重的养子,他见过各种情绪:野心、嫉妒、恭顺、反抗……
却从未在一个贵族少女脸上,看到过如此直白的、近乎崩溃边缘却又带着点“死了也行”的消极抵抗。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沉默阴郁、但至少还会对家族安排保持表面顺从的小妹,似乎有些不同。
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
家族联姻是既定事实,名誉必须维护。
但……看着眼前少女苍白脸上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他忽然想起,这似乎是她进入学院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明确表达出“喜欢”什么——虽然喜欢的是两个“不合时宜”的朋友。
最终,黎安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几乎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仿佛错觉。
“卡密拉家族的名誉不容有损。”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严厉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你与那两位……阿德里安和洛家的继承人交往过密,已经引来非议。”
喻初雪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攥着裙摆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身上还有婚约。”
黎安继续说下去,语气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行事需有分寸,保持距离,流言自会平息。”
他顿了顿,看着喻初雪依旧低垂的脑袋和那副抗拒聆听的姿态,眉头再次轻轻蹙起,但终究没再说出更严厉的话。
“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黎安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深蓝色的制服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园蜿蜒的小径尽头。
直到那迫人的压力彻底消失,喻初雪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背靠着冰凉的石柱,缓缓滑坐到石亭边缘。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更乱。
未婚夫……保持距离……
她看着手腕上因为感应到她情绪低落而微微蜷缩起来的蔷薇藤蔓,心里一片冰凉。
所以,在这个魔法世界,她连交朋友的权利,都要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和所谓的家族名誉所限制吗?
妈妈……这个世界,真的好麻烦,好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