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啊~”了一声,声音拖得有点长,然后说了句“你安慰人的方式真奇特”。
安慰?
他当时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未意图进行情感层面的安慰。
不过,如果从普遍的社会交往准则来看,他那番话或许……不够“积极”?
维克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思绪忽然不受控地乱飘。
晴·阿德里安,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回复分院新生,似乎很擅长用语言和表情让喻初雪放松、开心,甚至达成一些目的。
喻初雪似乎很吃那套。
一个假设浮现在他冷静的脑海:如果,他当时在陈述事实后,增加了某些符合“晴式”风格的语句或行为,喻初雪停止互动的概率是否会降低?
这个念头刚刚成型,就被维克托自己强行终止了。
他在想什么?
试图模仿他人的社交模式,以达成某种非实验目的的人际互动?
这不符合效率原则,也与他惯常的行为逻辑相悖。
人际关系的维持与变化,本就是变量繁多、难以精确建模的低效领域,投入精力分析最佳策略的回报率极低。
更何况,回归之前的生活模式——没有喻初雪时不时的“打扰”,没有需要额外解释的“基础问题”,没有那些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注意力分散——本就是他更熟悉、也更高效的状态。
只是……
维克托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实验室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未能完全驱散心头那丝陌生的滞涩感。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让那个因为被他“泼冷水”而跑掉的家伙重新凑过来。
模仿晴?
那太奇怪了,且成功率未知。
最优解,或许是让自己回归最初的状态。
他做出了决定。
暂停目前与那几个人(主要是喻初雪)的固定午餐“偶遇”。
减少不必要的、计划外的接触,将更多时间分配给炼金实验、理论深化与个人冥想。
习惯是可以被新习惯覆盖的。
只要中断足够长的时间,这段因舞会练习而意外养成的、略显突兀的“聚餐习惯”,应该就能逐渐被更早的、更纯粹的生活节奏所替代。
到那时,这种因他人行为改变而产生的、无意义的效率波动和情绪干扰,想必也会随之消失。
维克托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炼金笔,目光落回摊开的实验日志上。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片刻才落下,开始书写下一阶段的实验规划。
字迹依旧工整。
只是实验室里魔法灯恒定不变的光芒,此刻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似乎比平日更显清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