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上帝在编写我们的人生大纲时,好像喝了二斤假酒一样。
他随手抓起一把离谱的情节,胡乱往日子里一撒,然后拍拍屁股下班了。
剩下你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那些荒诞的现实,尴尬得想替老天爷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好比前一秒在面前的,明明踩着七彩祥云来救自己的至尊宝,后一秒镜头一转,至尊宝其实是哑了嗓子的小美人鱼变的。
我们的生活就是这么狗血。
如果放在红果短剧里,观众起码还能点个弹幕骂一句编剧脑残,但搁在现实里,甚至连个能投诉的客服电话都找不到。
今天苏荀没什么硬性任务,她出现在公司,纯粹是为了应付高层视察做做表面功夫。
下午两点,她去和品牌方的人吃了个下午茶。
外滩边的咖啡馆露台上,满桌精致得像工艺品的甜点,客户在聊接下来的艺人代言和广告排期。苏荀一边优雅地抿着伯爵红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桩生意能换回几个点的ROI。
忙完这些,刚好下午四点。
这个点回家太早,她突然很想见张一涵。于是,她打了个车,去了张一涵的公司。
张一涵的办公室里,房间里还有没散干净的烟味,桌上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已经快融掉了。
他正伏在电脑前,一副要在资本市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过来了?正好,看看这个。”他朝苏荀招招手,转过屏幕。
“这是大数据抓取的过去三年全网三万条爆款视频的关键词,最后推演出来的情感峰值模型。在这个节点安排误会,那个节点安排强吻,最后十分钟必须升华为原生家庭的痛点。”
苏荀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逻辑图,忍着笑问:“影视裁缝?”
以前,苏荀最不齿这种影视剧,跟着艺人拍戏的时候,她看着那种逻辑漏洞百出的空洞剧本就头疼。
那时候她在微信上和张一涵吐槽,张一涵的态度比她更犀利,他管这玩意儿叫“人工合成的电子垃圾”。两个人一起骂影视工业垃圾,骂得不亦乐乎。
可此刻,张一涵听见她的句话,有些扫兴地放下鼠标,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上一种指点:“苏荀,这种东西在市场叫‘可标准化流程’,艺术不能当饭吃,我们得遵从市场的逻辑,懂吗?”
苏荀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转头在张一涵办公室里瞎逛,一会儿问张一涵地毯哪里买的,一会儿说台灯不够亮。
说话的同时,她手上飞快地给张一涵发了一条微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我的树洞呢?”
很快,她在微信上收到了对方给出的一个满分的答案。
“你好,苏女士,本树洞永远为您开放。”
苏荀仿佛触电一般从头麻痹到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观察得很清楚,刚刚张一涵一直都在盯着电脑,全程没有碰过一下手机。
——————————————————————————————————
半个小时前,我叫周声来我家吃饭。
这是我第一次邀请他,也是最后一次。既然定性为散伙饭,我寻思着也不适合弄得太潦草,毕竟成年人的体面就像是这顿海底捞外送,虽然是预制好的套路,但起码摆盘得像那么回事。
按理说,早晨只吃了几个汤包的我,此时胃应该疯狂叫嚣才对。但我只觉得胸口塞了一只刺猬,咽不下,也吐不出。
周声倒是稳如泰山。他坐在那儿,涮着肥牛,下着蛋饺,一如既往的的情绪稳定。
隔着火锅升腾起来的那层雾气,我看着他那张在屏幕上骗了无数观众的脸,一股子无名火直接顶了上来。我懒得寒暄,直接开始我的审问。
“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他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