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返的手指在那个图标上悬了很久。
手有点抖。
不是怕。
这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慌张。
那个对话框里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五年前,她说:“沈老师,我走了,勿念。”
他回:“嗯。”
冷酷得像块冰。
而现在。
点开。
最新的一条消息。
时间是十分钟前,就在机长广播宣布进入国境线的那一秒。
只有四个字:【欢迎回家。】
句号。
依然是那种哪怕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的语气。
但只有林知返懂。
这个句号后面,藏着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焦虑,藏着多少根抽剩的烟头。
欢迎回家。
不是“回来就好”,也不是“辛苦了”。
是“家”。
他给了那个流浪了五年的孤魂,一个落脚的地方。
眼泪啪嗒一声。
直接砸在屏幕上,正好晕开了那个句号。
林知返这会儿才觉得那股一直撑着她的那口气,散了。
在矿区拆炸弹的时候,她是冷静的化学家。
在边境怼军官的时候,她是强势的外交官。
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她是带队突围的英雄。
但这会儿,握着这只手机,看着这四个字。
她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五年前那个受了委屈只想找沈老师告状的小女孩。
她没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因为沾了泪水,触摸屏不太灵。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手机。
左手,是旧的“国家气象局”。
它代表着流放,等待,和单向的指令,是她的过去。
右手,是新的——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