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凸起,硌的掌心生疼。
“我开着那辆破牧马人送她去医院。”
顾星川盯着沈聿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路全让雪封了,旁边就是悬崖。”
“她在副驾上,疼的抓我,在我手背上抠出好几道深红的印子。”
“那殷红的液体,把整个座位都染透了,那股子铁锈气怎么都洗不掉。”
“她看我的那个眼神,跟我当年在叙利亚战场上,看那些快死的女兵,一模一样。”
顾星川指着沈聿的心口。
“那时候,你这位大权在握的沈主任,在哪儿?”
“你在红墙里开会,喝着好茶,谋划你的国家宏图。”
沈聿没说话。
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喉咙口堵着一团滚烫的铁,咽一下都带着股铁锈气。
“我跟她求过婚。”顾星川突然笑了,笑的挺嘲讽,“就在念知三岁的时候。我拿着钻戒,单膝下跪。”
“我跟她说,我顾星川有的是钱,我命都能给你,让我照顾你们。”
沈聿抬头,盯住他,胸口起伏的厉害。
“她没要。”顾星川摊开手,一脸的无所谓,“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一点面子不给。”
“她说,她心里那扇门,早让一个王八蛋从里头反锁了,钥匙也扔了,谁都进不去。”
顾星川叹了口气,拿起那台徕卡,在手里转了两圈。
“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栽过。”
“掏心掏肺当了五年保镖,连个备胎的号都没排上。”
他站起身,抓起那件脏兮兮的冲锋衣往肩上一搭。
“行了。今天叫你来,就是交接。”
沈聿看着他。“去哪。”
“回非洲,明天早上的飞机。”顾星川套上衣服,拉拉链,“不玩了,没意思。”
“看你们这两天在京城玩这种追妻过家家,老子嫌烦。”
“我顾星川的镜头,要对准的是世界,不是天天围着个女人转。”
“那儿有战区,有食人族,有狮子。”
“那才是老子的地盘。谁稀罕跟你们在这儿耗。”
他说的极其洒脱。
这就是个野性难驯的疯子。
可以为了救人雪夜狂飙,也能在看清局势后拍屁股走人。
绝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