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盘热炒,山珍海味跟流水似的往上端。
林知返在沈聿旁边坐下,左手边挨着小念知。
长辈们刚动了第一筷子。
斜对面,一个穿银灰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
沈毅,沈家的大孙子,二叔沈培明的独苗。
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那种海归精英的派头。
他手里端着杯红酒,绕过桌子,直直地朝着林知返走过来。
“弟妹。”
沈毅走到她身后站住,脸上挂着那种客套的假笑。
“刚才在正堂,弟妹口才真好,不愧是联合国出来的专家。”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哥哥我手里,正好管着沈家在海外的几个项目。”
“最近遇到个麻烦事儿,想跟弟妹请教请教。”
来了。
笑得就不怀好意。
饭桌上一下子全闭嘴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秦芝坐在主位旁边,端着一碗燕窝拿勺子搅来搅去,就等着看这野丫头出丑。
没一个人觉得林知返能接住这茬。
干行政跟搞金融,那完全是两码事。
“伦敦那边,最近有个MBS的底层资产池。”
沈毅绕着椅子走来走去,嘴里一个劲儿往外蹦专业词儿。
“投行给它套了三层CDS,说是对冲风险,杠杆拉到了二十倍。”
“用高频交易吃利差,这可是华尔街现在最牛的数学模型。”
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返的头顶。
“弟妹,你在日内瓦上班。”
“对这种欧洲市场的玩法,底层逻辑,你怎么看?”
整个餐厅就他一个人在那儿叭叭。
这些词拆开听都费劲,拼一块儿,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这就是在装逼,用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想让林知返下不来台。
林知返没回头。
她拿起一个银勺子,给念知的碗里舀了勺鸡汤。
“烫,吹吹再喝。”她跟儿子说。
念知乖乖点头,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吹。
林知返这才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热毛巾,不紧不慢地一根根擦着手指。
然后她才转过身,抬起头,对上了沈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