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个字都砸在桌上,邦邦响。
沈毅彻底慌了。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顺着那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鬓角滑了下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主桌上他爸,沈培明。
沈培明早就吓得缩在椅子里,脸都青了,一个字都不敢说。
“大哥。”
沈聿坐在旁边,终于开了口。
他拿过餐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动作是挺好看,但那气压低得能杀人。
“明天早上八点,把你手底下的账本,每一笔流水,全部送到发改委,放我办公桌上。”
沈聿抬起头看他,眼神比刀子还尖。
“少一页纸,少一分钱。”
“我就让你去西城看守所,跟昨天绑我儿子的那个雷老虎做伴去。”
“让你下半辈子,都在号子里算你的狗屁数学模型。”
沈毅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他手里的红酒杯拿不住了,掉在地毯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红色的酒液一下子渗进了羊毛地毯,染开一团黑红的颜色。
满桌子的人,谁也不敢动筷子,谁也不敢出声。
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秦芝,捏着个勺子,整个人都钉在那儿了。
林知返坐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沈聿往她这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你之前查过他?”
“没。”
林知返咽下嘴里的鱼。
“老爷子刚才在里头,就给我看了三分钟他的烂账。”
“但他那个窟窿,对不上数。”
她头也没抬,声音压得特别低,只有他俩能听见。
“八千万美金,凭他那个猪脑子,亏不了这么干净利落。”
“这资金链的尾巴上,有专业洗钱的痕迹。”
沈聿切牛肉的动作,停了。
刀叉划在盘子上,那声音刺得人牙酸。
有内鬼。
有人在里应外合,用这种看着合法的金融玩意儿,把沈家的钱拼命往外掏。
这张饭桌底下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