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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番外 沈聿未寄出的信（第2页）

信纸、礼物、照片复印件、甚至是他偶尔看见觉得适合孩子的小东西，都被他一点点放进去。那冰冷的金属空间，竟被这些零碎的心意，填出了几分家的温度。

而与此同时，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清理回国路上所有可能存在的阻碍。

每一场交锋之后，每一次落子定音之后，他都会在信的末尾写下一句执拗的话。

“知返，今天又替你搬开了一块石头。”

“回家的路，比昨天更平坦了一些。”

又或者，去问那个他从未见过、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

那个孩子，在她腹中安静生长的时候，他却亲手斩断了自己成为父亲的资格。

于是，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笔下一句句支离破碎的自我诘问。

“……我以为那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却原来，是我此生做过的、最愚蠢也最傲慢的决定。”

“……我总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原来最先算错的，竟是你的心，也是我的心。”

“……我用我的方式爱你，却忘了问你，那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知返，我甚至不敢认真去想你。我怕一闭上眼，就会看见你在机场转身时，那个背影。”:keepalive

写到最后，他停了很久，笔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顿，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无声坠落的泪。

他把信纸一遍遍折好，装进牛皮纸信封，动作郑重得近乎虔诚。

收信地址那一栏，他一笔一划写下那个从层层系统里查到、却永远不可能真正寄出的地址——日内瓦，莱蒙湖畔，一条僻静街道。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房尽头那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在一本厚重的《资本论》书脊上轻轻一按。

下一秒，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方冰冷的保险柜门。

“咔哒。”

柜门应声而开，里面空空荡荡。

他将那封信放进去时，空旷的金属内壁映出他淡漠又疲惫的侧脸。那薄薄一封信躺在最中央，竟像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白天的沈聿，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沈主任。

没有人察觉出异样。

或者说，没有人敢去察觉。

只是秘书处的人渐渐发现，沈部长的话比从前更少了，眼底的温度也更淡。旁人看他，只觉得他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像一场无声逼近的寒潮。

直到某个下午，在结束了一场漫长而沉闷的会议后，他上车沉默许久，忽然对司机说：“停车。”

车停在一家全市最大的妇婴用品店门口。

他坐在后座，隔着玻璃看着店里明亮柔软的灯光，许久才推门下车。

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眉目冷峻的男人，走进那片满是奶香味和温柔色彩的空间时，显得格格不入。

货架上摆满了奶瓶、安抚玩偶、小到不可思议的袜子和鞋帽，婴儿床边还挂着会旋转的音乐铃。粉色、蓝色、鹅黄、奶白，柔和的颜色堆叠在一起，让他一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