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官鬻爵,形同谋反。
魏将军,你到底在想什么?
香一寸一寸地短下去。
时间,不多了。
香一寸一寸地短下去。
厅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各家家主们垂着眼帘,没人吭声,但脑子转得比马跑还快。
安定张家的家主心里盘算:这魏延是疯了不成?关中都还没打下来,就敢卖官?这事传到成都,丞相能饶得了他?可转念一想万一他真疯了呢?疯子的刀,砍起人来可不讲道理。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魏延。
魏延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身子一摇一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哉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张家主心里更毛了。
陇西李家的家主则在算账:几万贯,买个县令,值不值?关中若是真打下来,长安那边的官,油水肯定足,可万一打不下来呢?这钱就打水漂了,魏延这人打仗是把好手,但北伐这么大的事,丞相能让他胡来?
他看向天水五家那边。
姜家的人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什么,梁家的家主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上官家的那位倒是抬着头,目光在那些小木牌上扫来扫去。
广魏赵家的家主最慌,他家还有人关在大牢里,今天这钱要是交少了,那人还能出来吗?
他悄悄捅了捅旁边的段家家主,压低声音道:
“段兄,你怎么打算?”
段家主眼皮都没抬:“还能怎么打算?掏钱呗,今天这架势,不掏钱能走出这门?”
赵家主咽了口唾沫:“那掏多少?”
段家主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掏多少?你家那个亲戚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你说掏多少?”
赵家主的脸白了。
姜维站在魏延身后,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他盯着那炷香,恨不得它烧得再慢一点。
又扭头看魏延,这位爷倒好,闭着眼晃悠,跟没事人似的。
姜维实在忍不住了,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魏延坐的凳子腿。
魏延没反应。
他又踢了一脚。
魏延终于睁开眼,回头看他。
姜维拼命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动着:将军,使不得啊!
魏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姜维看来,简直是疯了。
魏延转回头,没理他,反而开口了:
“伯约,你急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延继续道:“你不用买,到时候肯定给你封个大官儿。”
姜维:“……”
厅中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