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败归洛阳后,闭门不出,连朝会都称病不赴。
他在府中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弘农原野上蜀军火炮轰鸣的巨响,那些铁弹砸进阵中,人马俱碎的惨状不断在眼前闪现。
他变得谨小慎微,将兵权暂交给弟弟曹羲,自己终日躲在后堂喝闷酒。
府中幕僚劝他振作,他摇头道:“魏延火炮犀利,不可力敌。朝廷上下都在看我的笑话,我只能忍。”
他下令削减用度,辞退多余的宾客,连府门口的卫兵都从三百人减到一百人。
曹爽以为,只要自己不张扬,不惹事,朝堂上的风浪就会慢慢平息。
司马懿在府中“养病”已有数年,可洛阳城的每一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曹爽败归后的谨小慎微,他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师儿,”他对司马师说,“曹爽怕了。他怕魏延,也怕朝中的人心。他越是缩,咱们就越要往前探一探。”
司马师问:“父亲打算怎么做?”
司马懿缓缓道:“明日,你去太学,以我的名义讲学。不必刻意拉拢谁,只需让朝野知道,司马家的人还在。”
次日,司马师以太傅长子的身份,在洛阳太学开讲《易》经。
前来听讲的士子、官员竟有数百人,其中不乏朝中名士。
消息传到曹爽耳中,他猛地从榻上坐起来,脸色骤变。
“司马懿!他这是要收买人心!”
曹爽咬着牙,在屋中来回疾走,“我败了,他就以为机会来了?来人!传何晏、邓飏!”
曹爽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
他下令恢复朝会,强撑着病体上殿,当着曹芳的面痛陈“太傅府人脉广布,有结党之嫌”。
他擢升心腹何晏为吏部尚书,邓飏为侍中,毕轨为司隶校尉,又将司马懿的几名门生故吏外放为偏远郡守。
司马师在太学讲学的第三天,洛阳令便奉曹爽之命,以太学“聚众滋事”为由,勒令停讲。
太学门前贴出告示,禁止任何人在太学私聚讲学。
这明显是针对司马家。
曹爽还暗中派人在洛阳街头散布流言:“太傅久病不出,其子却四处奔走,恐有不轨之心。”
一时间,朝野舆论转向,开始有人弹劾司马懿“装病误国,心怀叵测”。
司马师愤愤不平,欲上表自辩。
司马懿拦住他,淡淡道:“曹爽现在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见谁咬谁。你越跟他争,他咬得越凶。”
司马师问:“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司马懿靠在榻上,闭上眼睛:“算了。他打他的,咱们等咱们的。他越是这样大张旗鼓地排挤异己,得罪的人就越多。等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就是咱们的机会。”
翌日,司马懿上表,以“病体沉重,不堪朝事”为由,请辞太傅之职,并恳请曹芳准许其子司马师、司马昭闭门读书,不预朝政。
曹爽大喜,认为司马懿被自己彻底压服了。
他假意挽留,实则以最快速度批准了司马懿的辞呈。
当然,曹芳年幼,一切皆由曹爽代批。
司马懿卸去太傅实权,只保留名号,闭门谢客。
连太学讲学也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