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中又恢复了平静。
曹爽扫除了战败的阴霾,觉得朝中再无掣肘,又开始恢复往日排场,大宴宾客,纵情声色。
魏延退回长安后,没有片刻松懈。
他将弘农一役缴获的魏军甲仗、旗帜陈列于校场,犒赏三军,又命王平、高翔、宋宪等将分驻各处险要,加固城防。
表面上,关中恢复了平静,可暗地里,魏延的耳目已经撒向了洛阳。
商队、流民、降卒、细作,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将曹魏朝堂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源源不断地传回长安。
“曹爽在洛阳排挤司马懿,双方斗得不可开交。”
姜维从武关前线赶回,向魏延禀报,“司马懿称病不出,他的门生故吏被一一贬黜。曹爽似乎把在将军这里吃的败仗,全撒在司马懿头上了。”
魏延听完,冷笑一声:“曹爽也就这点出息。对外无能,对内凶残。他越是这样,离死就越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潼关一路划过弘农、渑池,重重戳在洛阳的位置上,“盯着。司马懿不会一直忍下去。只要他一动,咱们就动手。”
长安城中,粮草堆积如山,火炮擦拭锃亮,士卒日夜操练。
魏延像一头伏在草丛中的猛虎,眯着眼睛,盯着洛阳的方向,随时准备扑出去。
曹爽自从压服司马懿后,得意忘形。
他以为司马懿已经彻底认输,朝中再无对手,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扩充权势。
他将自己的弟弟曹羲、曹训、曹彦分别安插在禁军和朝中要职,又提拔何晏、邓飏、丁谧等亲信,把持朝政。
凡是不依附他的人,轻则外放,重则罢黜。
司马懿的府邸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曹爽犹不放心,又派亲信去司马府周围盯梢,连司马懿每日吃的什么药都要禀报。
司马师几次欲发作,都被司马懿按住:“让他查。查累了,就不查了。”
司马懿索性连门都不出了,每日只在家中栽花种菜,与老妻闲聊,一副乐天知命的样子。
曹爽的细作回报,曹爽大笑:“老匹夫,终于认命了!”
蒋济看不下去了。
这位老臣自满宠死后,以太尉之尊,本应位列三公之首,可曹爽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蒋济上表,请曹芳亲政,裁抑权臣。
表章递上去,如石沉大海。
蒋济又当面劝谏曹爽:“大将军,司马懿虽有过,然功在社稷。今无故贬黜其党羽,恐人心不服。”
曹爽冷冷道:“太尉年迈,不宜过问朝政。还是回府颐养天年吧。”
蒋济气得浑身发抖,回家后便称病不出。
从此,朝中再无人敢为司马懿说话。
其余中立官员,如卫尉辛毗、尚书孙礼等,或贬或黜,或被勒令致仕。
一时间,洛阳朝堂成了曹爽的一言堂。
曹芳年幼,坐在御座上,看着曹爽颐指气使,心中害怕,却不敢言。
他只能偷偷派人去司马府探望,司马懿回奏:“陛下安心,臣病愈后,自当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