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口快,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道说了,心中一阵懊悔,却也无可奈何。
嵇乘风神色顿时冷下去,紧紧皱着眉,神色不善。
她多少有些心虚,自嵇家父母战死沙场,只留嵇乘风姐弟后,她也鲜少与其争论长短,毕竟是英烈之后。
嵇乘风整个人颤抖不止,抽噎到哽咽,眼泪蓄满眼眶,都不曾掉落一滴,死死咬住嘴唇,不泄露哭声,不流露脆弱,直直扬起高贵的头颅,和脖颈。
她看得心虚,怎的男的也这么爱哭啊,顿时手足无措,疯狂戳一旁的堂兄。
许屹一开口,“艳惊四座”,令她恨不得扑上去捂住。
“嵇乘风,你在扮可怜吗,为了讨我表妹欢想,你想都别想。”
她重重垂下头,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毫无光亮。
嵇乘风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听信的谣言,但我嵇乘风一向做事,敢作敢当,不是我做的事我从来不认。”
“我的确曾欺压与顾亭,可那是他自作自受。”
还未等奚昭发作,他又说道:“至于强抢民女,我嵇乘风还未龌龊到这般地步,何况我……我”
听到并非他所为,奚昭抬腿就走,没心思听他那刨心一般的自白。
既然不是他所为,哪能是谁。
她想得头昏脑涨,头晕眼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偏偏嵇乘风非要黏了上来,硬要继续自白。
许屹自是不干,恨不得用身体将人挤兑出去,可奚昭就在身侧,怕影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硬生生忍下。
“你是不是有毛病,这般爱粘着我一家,我,我表妹我们都不喜欢你,请你滚,哪怕强抢民女并非你所谓,但我师弟受你欺压一事脱不开干系。”
“什么师弟?”
嵇乘风一脸错愕的盯着,有些不敢置信。
“阿昭从国子监寻的好苗子,人家可是一连多场考试位居榜首,与你可不同。”
他虽不喜欢阿昭带回来,且还央求伯父收回徒弟的粉面书生,但用来挤兑嵇乘风倒是格外顺手。
“你……你……”
二人吵的热火朝天,奚昭走得气喘吁吁。
国子监位面积不小,走来走去,十分容易出汗,许屹一向尽职尽责,正打着蒲扇为她吹风。
嵇乘风憋了半路,奚昭却一声不吭,一心向前走,直到他终于忍不住。
低垂着眉眼:“其实顾亭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二人错愕的眼神相视,面面相觑。
她有些不可置信,嵇乘风父母不是出了名的恩爱吗,他父亲竟有私生子在外。
一开始顾亭的母亲,因卖身葬父,被嵇乘风母亲救起,因着有一手好绣工,被收留在身边。
二人地位虽犹如天壤之别,但是相交甚好,嵇乘风母亲甚至为她物色丈夫,嵇乘风母亲结婚多年不孕,良方也是顾亭母亲寻觅而来。
可却在嵇乘风母亲后期,顾亭母亲半夜爬了嵇乘风父亲的床,还因此有了身孕。
嵇乘风母亲因此失魂落魄,身体状况极速下降。
但顾亭母亲虽爬床怀上骨肉,却不得名分,不过是一夜醉酒,还跑去嵇乘风母亲那,哭着恳求,帮忙谋个名分,当时人还怀着身孕,因此气得早产。
后来嵇乘风外公看不下去,要接女儿回去,嵇乘风父亲这才下定主意解决。
给了些许银钱,将顾亭母子赶了出去。
那点银钱压根不够在京城立足,只得灰溜溜回乡,路上盘缠不够,还是嵇乘风母亲心软,念在相识一场,派人送出银钱。
嵇乘风声声嘶吼有力:“你说这,我如果能不恨,他顾亭母子害我娘,郁郁而终,若不是因此伤了身体,也不会战死沙场,如今他娘竟还有脸找上我姐姐,帮衬她儿一二。”
说罢,嵇乘风气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