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脱下大衣扔在椅背上,语气冷漠:“路过卫生队,梁盈也在发烧,正哭着没饭吃。既然你没事,起来给她煮碗面送去。
她是烈士遗孤,别把你们苏家那种自私自利的做派带到部队来。”
梁盈。
又是梁盈。
那个霍战视若珍宝的战友妹妹,那个只要皱皱眉,霍战就能把心掏出来的“白月光”。
苏云晚惨笑一声,虚弱地靠在床头:“我也发烧三十九度……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霍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看死物。
“以前行军打仗,我发高烧照样负重越野。苏云晚,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不煮,我去食堂给她打饭。”
“把屋子收拾干净,好好反省什么叫军属的觉悟!”
“砰!”
房门再次重重关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屋里死一般寂静。
苏云晚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烬。
半年的讨好,捂不热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这日子,她不过了。
苏云晚掀开被子,咬牙下床。
她从床底地砖下抠出一个小木箱,那是母亲缝在她棉袄里的最后家底——两根“小黄鱼”,还有一套原本打算送给霍战惊喜的进口德语教材。
她把教材扔进冰冷的炉膛,划了根火柴。
火苗“蹭”地窜起,映红了她决绝的脸。
接着,她翻出纸笔,手虽然在抖,字迹却异常清晰有力。
【离婚协议书】
没有控诉,没有委屈。
只有一行字:感情破裂,自愿离婚,两不相欠。
她掏出这半年攒下的全国粮票和六十块钱,压在协议书上——这是她在霍家“白吃白喝”的房租。
收拾东西只用了十分钟。
那些霍战嫌弃的丝绸睡衣、英文小说,她一样没带。
只穿了一件原本的军大衣,提着那只棕色小皮箱,推开了门。
风雪扑面而来,如刀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