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会嫌茶叶罐丑,特意用宣纸糊一层,写上漂亮的簪花小楷。
原来,过日子和凑合活着,是有区别的。
“别碰我。”
霍战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行伍之人的煞气。
刘桂花还在旁边嚷嚷:“战儿你干啥?盈盈是一片好心!”
“这才是过日子的女人,不像那个苏云晚,喝个水还要用什么骨瓷,那是咱们贫下中农用的吗?”
霍战看着这一老一少,只觉得屋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透不过气。
苏云晚在的时候,家里虽然规矩多,让他觉得矫情,但至少是干净的,是有条理的。
现在呢?
简直就是个猪圈。
“出去。”
霍战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梁盈吓得一哆嗦,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霍大哥……”
“我让你出去!”
霍战提高了音量,眼底压着火。
“这是我家,不是收容所。以后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随便进我的门!”
他又转头看向刘桂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妈,你要是闲得慌就回老家,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你也走!”
梁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了。
刘桂花张着嘴,半天没敢吭声,她从来没见儿子发这么大的火,吓得缩回了沙发上。
屋里终于安静了。
霍战胸口起伏着,烦躁地摸向口袋想抽烟,却摸了个空。
他转身走向衣柜。
他记得苏云晚为了逼他戒烟,把烟藏在衣柜最下层的暗格里。
那个暗格,平时是她放那些宝贝书的地方。
霍战蹲下身,拉开暗格的门。
空的。
他的手顿住了。
他不信邪地把整个胳膊伸进去掏,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木板。
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德语工业词典,不见了。
那几本他看都看不懂、全是弯弯曲曲洋文的专业书,不见了。
还有那个苏云晚每天都要记账、贴着干花的精致笔记本,也不见了。
霍战脑子里嗡的一声,人就愣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地发毛。
衣服没带几件,首饰也没拿多少,甚至连那个骨瓷杯的碎片都没带走。
但是,她带走了所有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