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她那些书都是装样子的摆设。
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跟王大炮说过:“离了我就只能去扫厕所。”
可现实却是——
她不仅没扫厕所。
反而站在了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高度,俯视着他那可笑的傲慢。
霍战的手指死死捏着报纸边缘,纸张发出哗哗的脆响。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战友们的恭维声、羡慕声,此刻听在他耳朵里,全是讽刺。
“老霍,行啊!娶了个女诸葛!”
“怪不得你看不上咱们大院里的那些庸脂俗粉呢!”
“嫂子这水平,以后怕是要调去北京享福咯,你小子有福气啊!”
每一句恭维,都像是在提醒他——
你是个瞎子。
你把一块绝世美玉,当成了垫脚石,还嫌弃她硌脚。
而且,最讽刺的是。
这块玉,已经被他亲手扔了。
……
散会后。
霍战拿着那份报纸,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大楼。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西北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沿途遇到的战友和军嫂,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对他指指点点、等着看笑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羡慕,还有一丝……同情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有眼无珠、弄丢珍宝”的傻瓜的眼神。
霍战站在漫天风雪中。
低头看着报纸上苏云晚那张自信明媚的笑脸。
这三天里,他第一次感到了冷。
那种冷,不是因为气温。
而是因为心里那座名为“大男子主义”的堡垒,彻底塌了。
寒风灌进领口,第一次真正吹透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军装,也吹透了他的骨头。
“晚晚……”
这一声呢喃,瞬间被风雪吞没。
无人听见。
亦如他那个已经回不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