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三个月,他头发都愁白了一撮,总算要成了。
他拧开派克钢笔帽,
笔尖悬在合同末页的签字栏上方。
手心出了汗,钢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停了半秒,
洇出一个小墨点。
眼看笔尖就要落下。
“慢着。”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合同。
那只手很美,指节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在黑色的派克钢笔旁边,白得晃眼。
整个会议室的响动都停了。
林致远手一抖,钢笔尖差点划破纸。
他错愕地抬头。
“小苏?”
对面,汉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用德语很不高兴地说:
“翻译小姐,你的工作是翻译,”
“不是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干涉商业决策,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专业素养?”
旁边几个中方陪同人员脸色都白了,
拼命给苏云晚使眼色。
这可是外事场合!
你是首席翻译也不能这么没规矩!
万一惹火了外宾,这责任谁担得起?
苏云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修长的手指在合同第一百四十二条,
那个不起眼的备注栏上点了点。
“汉斯先生,这种标准,”
“是专门用来宰那些不懂行的肥羊的吧?”
她切换成德语,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过来。
“第一百四十二条,不可抗力条款。”
“把汇率剧烈波动列为不可抗力,”
“还规定要是马克对美元升值超过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