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破旧的家收拾得一尘不染。
喝水要用骨瓷杯,吃饭要用公筷。
连擦桌子的抹布都要分干湿两块。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矫情、事儿多。
是资产阶级臭毛病,欠收拾。
可现在,眼前这乱得跟猪圈一样的家。
这让人犯恶心的酸臭味。
霍战胃里一阵难受,酸水一个劲儿往上涌。
原来,不是她矫情。
是他把好东西当成了烂玩意儿。
把这猪圈当成了安乐窝,还挺得意。
“啪!”
霍战几步冲过去,把报纸狠狠摔在油乎乎的茶几上。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哐当”一声掉地上摔碎了。
屋里一下子没了声。
刘桂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身。
“你个兔崽子,发什么疯?想吓死老娘啊!”
“看看吧。”
霍战的嗓子又干又涩,手指抖着指向报纸上的照片。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败家娘们’。”
刘桂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拿起报纸。
她倒着看了一遍,又嫌弃地扔回去。
“我不识字!这上面画的啥?咋还有个洋鬼子?”
她眯着绿豆眼,凑近了指着苏云晚和施耐德握手的照片。
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猛地一拍大腿。
嗓门一下子尖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这骚狐狸心野了!”
刘桂花指着霍战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战儿!你看看!还要不要脸了?”
“大庭广众的,跟个洋鬼子拉拉扯扯!手都摸上了!”
“咱们老霍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破鞋!”
“你是团长啊,她这是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这绿帽子都戴到国外去了!”
霍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亲妈说出来的话。
那是《人民日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