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身后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人不满地推搡。
汗臭味和抱怨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个在战场上都没退缩过的硬汉。
头一次在售票窗前感到了憋屈。
“来一张。”
霍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管什么票,能上车就行。”
最后,靠着那身军装的威慑力。
售票员勉强给他匀了一张加塞的硬座票。
说是硬座,其实就是要把原本坐三人的长条椅。
硬生生挤下四个人。
“呜——!”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像一条冻僵的长蛇。
况且况且地爬进了站台。
车门一开,霍战还没来得及迈腿。
就被身后汹涌的人潮直接架空了。
“挤什么挤!踩着孩子了!”
“谁摸我屁股!抓流氓啊!”
“别推了!再推这老母鸡要被挤死了!”
霍战被人群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涌进车厢。
刚一进门,一股浓得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发酵的烂白菜味、陈年的旱烟味。
几天没洗的脚臭味,混合着活鸡活鸭的屎尿骚味。
甚至还有晕车人的呕吐物味道。
熏得霍战头晕眼花,胃里直犯恶心。
他那身笔挺的、代表着威严与荣誉的军大衣。
短短几分钟就被无数只油腻的手摸过。
被沾满泥雪的棉鞋踩过。
甚至不知道被谁的编织袋刮了一下,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比起苏云晚此刻在华侨商店里。
连鞋底都不沾尘埃的优雅。
现在的霍战,狼狈得像个逃兵。
好不容易挤到座位号。
霍战看着眼前的景象,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对面坐着个穿破羊皮袄的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