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缩在墙根,背靠着生锈的铁锹。
他刚刚喘上一口气。
啪。
他死死盯着的那扇顶层窗户,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屋里的光消失了。
苏云晚睡了。
没有告别,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她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进入了梦乡。
霍战死死盯着那扇黑透了的窗户。
身体的剧痛和心里的空洞同时炸开。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抱住自己满是泥泞的双腿。
冰冷的泪混着鼻涕,第一次在寒风中淌了下来。
他想寻找一点余温。
可怀里,只有从西北带过来的、那口还没散尽的冷气。
北京的冬天,风跟刀子似的,专往骨头缝里扎。
外交部专家楼外,煤渣堆的角落是背阴地。
阳光好像也嫌这儿脏,绕着道走。
霍战睁开眼,睫毛上结的白霜扑簌簌掉下来,糊了眼睛。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又僵又麻。
在怀里摸了半天,他掏出昨晚没舍得扔的那半个杂面馒头。
这就是西北猛虎团团长的早饭。
馒头在怀里捂了一整夜,非但没软和,反而冻成了石头蛋子。
霍战面无表情地送到嘴边,使劲儿咬了一口。
崩的一声。
牙齿磕在馒头上,震得牙根都酸了。
冰碴子和干面粉在嘴里散开,一股凉气顺着嗓子眼戳进胃里。
胃里猛地一抽,他疼得哈下腰。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响起来。
一辆小货车停在专家楼单元门口,车身印着北京饭店特供的红字。
车门拉开,下来两个穿白制服、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
那身白衣服干净得晃眼,和霍战这一身煤灰军大衣,一个天,一个地。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来一个保温木箱,掀开上面的厚棉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