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了一秒,就冷淡地挪开了视线。
继续优雅地跟人碰杯。
霍战僵在门口,退不出去,也进不来。
旋转门的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像小刀子一样。
一片一片地刮着他的脊梁骨。
把他那颗本就碎了的心,彻底吹进了冰窟窿里。
旋转门的防风仓像个透明的玻璃棺材。
把霍战卡在了光影的交界处。
里头是恒温二十度的暖气。
外头是零下十几度的寒风。
霍战缩在那个灯光照不到的死角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那个梳着油头的门迎虽然没再动手赶人。
可那双眼珠子像防贼似的。
隔着几米远死死盯着他。
生怕他身上那股子馊味儿飘进去冲撞了里头的贵人。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分。
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
一股子浓郁的黄油味儿混着烤面包的香气。
顺着门缝硬往霍战的鼻孔里钻。
那是他这辈子没闻过的味儿。
甜腻,富贵。
勾得人胃里一阵阵抽紧。
咕噜。
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在防风仓里响起来。
霍战下意识地死死按住肚子。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发黑。
他堂堂七尺男儿,猛虎团的团长。
竟然在这帮人面前饿得肚子叫?
这种身子骨上的难堪。
比刚才差点挨那一棍子更让他觉得没脸。
这时候,里头的说话声响了起来。
霍战竖起耳朵,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哈气弄花了一小块。
他想听听这帮上流人都在聊啥国家大事。
只要能听懂两句,哪怕是一句。
他也能觉得自个儿跟晚晚还在同一个世界里。
可钻进耳朵里的,全是叽里呱啦的鸟语。
有人端着高脚杯,嘴皮子一碰就是一串像机关枪似的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