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没松手。
他将苏云晚用力拽到自己身后。
用一种护食般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清洲,也盯着全场所有人。
他觉得自己在维护男人的尊严。
他觉得自己在捍卫神圣的婚姻。
于是,他梗着脖子,胸膛鼓起。
用那口带着西北风沙粗砺感的嗓音,在这大雅之堂上咆哮出声:
“看什么看!还没扯离婚证呢!她是我媳妇!我是她男人!”
这一嗓子,在大厅上方回荡。
然而,预想中的震慑并没有出现。
没有敬畏,没有退让。
人群中反而传来了低低的抽气声。
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这疯子是谁?”
“他说那是他爱人?苏专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丈夫?”
“天哪,简直是有辱斯文,太野蛮了……”
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困惑地问着身边的翻译。
在场的中国官员则一个个面露难堪。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丢脸的事情。
在重要的外事场合,闹出这种家庭纠纷,简直是让外宾看笑话。
霍战以为自己掷地有声的宣告。
在这个讲究礼仪,体面与规则的场合。
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他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还没干透的旧军装。
他脚下那双满是污泥的解放鞋。
与苏云晚丈夫这个身份,产生了巨大的,荒谬的割裂感。
没人信他。
或者说,没人愿意相信。
那个才华横溢,优雅高贵的苏云晚。
会和这样一个满身馊味的莽汉有任何瓜葛。
人群缓缓分开。
顾庸之端着酒杯,步履稳健地走了过来。
这位享誉国际的经济学泰斗没有说话,也没叫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