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把证件递回来,“啪”地敬了个军礼,只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僵硬。
眼神里的震惊和错愕,藏都藏不住。
这……这真是照片上那个眼神锐利,威风凛凛的霍团长?
霍战面无表情地收回证件,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他不敢抬头看。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可现在,他觉得那些熟悉的红砖墙、宣传栏,甚至路边的一棵白杨树,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劲。
起初是家家户户烧煤炉的烟火气,可越靠近自家那栋筒子楼,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就越重,直往天灵盖里钻。
霍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窜上后脑勺。
他顾不上腿疼,几乎是跑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转过楼角。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二楼。
他家的方向。
那扇曾被苏云晚擦得一尘不染,挂着她亲手缝的碎花窗帘的窗户,此刻,变成了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白色的墙皮被熏得漆黑,像一块腐烂的疮疤,狰狞地贴在楼上。
窗框早没了,只剩下几根烧得扭曲的钢筋,在寒风里“嘎吱、嘎吱”地响,像鬼哭。
“家……”
霍战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字眼。
他疯了似的冲进楼道,楼里全是黑色的积水和乱七八糟的脚印,墙壁被熏得漆黑,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味道。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二楼,冲到自家门口。
门,没了。
那扇苏云晚每天都要擦三遍的木门,变成了一块烧得半焦的破木板,上面交叉贴着两张白得刺眼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