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充满了淡淡茉莉花香、温暖整洁的家,彻底死了。
死在了他的自以为是里。
死在了他的有眼无珠里。
赵大嘴见霍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也没了继续嘲讽的兴致。
“真晦气。”
她嘟囔了一句,“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家的房门。
楼道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穿堂风呜呜地吹过,卷起地上的黑灰,打在霍战脸上,迷了他的眼。
却再也没有一双手递过来温热的手帕。
霍战背靠着那扇贴着封条的焦黑木门,浑身的力气都空了。
他背靠着墙,身子一点点往下出溜。
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冰冷、脏污的地上。
膝盖上的剧痛已经麻木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枪,立过功。
也曾经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姑娘,亲手推开,推进了风雪里。
现在,这双手里空空如也。
那封来自西北的电报,上头的字,如今全应验了。
母瘫,家封。
这不是恐吓。
这是对他最残酷的判决。
他霍战,那个不可一世的猛虎团团长。
那个扬言“离了我她只能扫厕所”的男人。
在这场离婚的博弈里,输得底裤都不剩。
他抬起头,看着那满是烟熏痕迹的天花板,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这时,楼梯口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踏、踏、踏……
节奏整齐,那是军靴特有的声音。
霍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领口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
但他还是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走了上来。
领头的是三营长,以前是霍战手底下的兵,霍战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