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废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每挪一步,膝盖骨缝里就跟有钢钉在往里头钻。
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心里慌得厉害。
路上的行人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
他那身军大衣早就没了威风。
煤灰混着赵大嘴泼的馊水,让体温一捂,发酵出熏死人的酸臭味。
曾经那个走路带风,小战士见了都要立正敬礼的霍团长。
现在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食回来的盲流。
“看什么看!那是霍团长……”
“嘘,别瞎指!听说家里遭了天谴,报应……”
那些闲言碎语就跟苍蝇似的,直往他耳朵里钻。
霍战木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医院大门上的红十字。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刚进住院部走廊,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
却根本盖不住他身上的馊味。
“干什么的?要饭去外面!”
值班护士是个生面孔,正埋头写病历,头都没抬就挥手驱赶。
霍战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我是……刘桂花的家属。”
笔尖顿住了。
护士抬起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眼神里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赤裸裸的瞧不起。
“哟,是霍团长啊?您这大忙人可算露面了。”
她屁股都没挪一下,拿笔杆子往走廊尽头一指。
“38床,加床区。”
“丑话说前头,再不交费,我们就只能联系街道办把人拉走了。”
“还有——”
护士皱着鼻子扇了扇风。
“赶紧去收拾收拾,您这味儿,都飘到护士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