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瞎了的眼,死死地盯着他。
霍战慢慢收回僵硬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捏得泛出惨败的青白色。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没了苏云晚的钱撑面子,没了苏云晚替他维系的人情。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军装,那个听起来威风凛凛的霍团长职衔。
在这个现实得掉渣的大院里,一文不值。
只要背上债,只要没了利用价值。
他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坨避之不及的狗屎。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霍战饿得眼前发黑,脚底下一软,差点栽进旁边的煤灰堆里。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胃里跟火烧一样疼。
从北京回来到现在,两天两夜,他就只在火车上喝了两口自来水。
就在这时,旁边的楼道阴影里,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团……团长?”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做贼心虚的颤音。
霍战费力地抬起眼皮。是勤务兵王大炮。
这小子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团长指哪我打哪”。
这会儿却不敢看霍战的眼睛,身子半缩在阴影里,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王大炮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搪瓷碗,上面盖着半张发黄的报纸。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信没人看见,才像烫手似的把碗往霍战怀里一塞。
“食堂那个……大师傅说了。”
王大炮结结巴巴地解释,脚尖不安地在雪地上碾着。
“说……说你是欠费户,又是戴罪之身,上面没发话之前,不……不让打饭了。”
霍战捧着那个碗,手抖得厉害。
“这是我……晚饭省下来的。”王大炮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团长,你……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别找我了,我也怕受处分。”
说完,这小子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抱着脑袋滋溜一下钻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