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苏云晚养成了这种“自觉”。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提手的瞬间,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截住了箱子。
那只手没有老茧,没有冻疮,也没有洗不净的煤灰。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养尊处优的精致。
“宋处长?”
苏云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去抢,“太沉了,我自己来就行……”
“我是男同志。”
宋清洲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单手提起那只沉重的皮箱,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拎一份晨报。
随即转身,自然地递给了身后的随行男干事。
“小李,送去车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苏云晚,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翻译,你的手是用来翻字典、签合同,为国家争外汇的,不是用来当搬运工的。”
苏云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周围几个来接机的法方人员投来赞赏的目光,低声用法语交谈着,夸赞这位中国官员的风度。
苏云晚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有些发凉的指尖。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觉得,女人干重活是天经地义的。
代表团下榻的酒店,是位于协和广场北侧的克里雍酒店。
这座由路易十五下令建造的宫殿式建筑,处处透着法兰西老牌贵族的奢靡与傲慢。
大堂内,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照得那些大理石柱子熠熠生辉。
前台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法籍男接待员,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入住登记簿。
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对东方代表团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