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静静流淌。
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亮起了灯,金色的光芒直刺苍穹,将整个巴黎的夜空照得流光溢彩。
这是云端的世界。
没有煤灰,没有打骂,没有那个让她低到尘埃里的男人。
苏云晚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穿着羊绒大衣、面色虽然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女人,终于和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彻底告别了。
“霍战。”
她对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道。
“你看,离了你,我活得更好了。”
她拉上窗帘,将所有的光怪陆离关在窗外。
然后钻进柔软蓬松的羽绒被里,在这个没有煤渣味和指责声的夜晚,沉沉睡去。
梦里,只有花香。
次日午后,巴黎的天空难得放了晴。
克里雍酒店的套房内,苏云晚正伏案整理昨晚的会议纪要。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那些觥筹交错间的试探与交锋,转化成一行行精准的数据。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三声,节奏克制。
苏云晚放下笔开门。
门外的宋清洲换下了一身严肃的深色西装,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驼色羊绒大衣。
少了谈判桌上的犀利,多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宋处长?”
苏云晚有些意外。
“有紧急文件?”
宋清洲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眼里带着笑。
“革命工作是干不完的,苏翻译。”
“行程表上,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
“不过作为负责人,我有必要对巴黎的商业街区做一次实地考察。”
“知己知彼,展会上才能把咱们的产品卖个好价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云晚略显苍白的脸。
“怎么样,愿意陪我这个‘光杆司令’去搞搞调研吗?”
苏云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什么考察,不过是看她这两天神经绷得太紧,想带她透透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