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本19世纪末的工业设计手稿集,封皮磨损,露出亚麻线装订。
翻开来,是早期蒸汽机和精密机床的结构图,线条繁复精准,标注着法文思考。
“这是工艺美术运动向包豪斯风格过渡时期的作品。”
宋清洲凑近了些,眼中闪过赞赏。
“看这个齿轮箱的倒角,既考虑力学承重,又兼顾视觉美感。”
“那时候的设计师认为,机器不该是冰冷的怪物,得有温度。”
苏云晚有些惊讶。
“宋处长也懂这个?”
她以为宋清洲这种搞数据的,满脑子都是GDP和汇率。
“略知一二。”
宋清洲笑了笑。
“在德国留学时旁听过几节工业设计史。”
“经济和艺术是相通的,都是在有限资源里求最优解。”
苏云晚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爱不释手。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封底铅笔标注的价格:50法郎。
她心里咯噔一下。
折合人民币快二十块钱,那是国内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够买几十斤猪肉。
潜意识里,一个暴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炸响——
“买书?”
“买这种画着鬼画符的破书能当饭吃?”
“苏云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家里连煤球都快烧不起了,你花这冤枉钱!”
那是刚嫁给霍战不久,她在废品站淘到一本残破建筑画册时,霍战的反应。
后来,那本书被霍战当废纸卖了,换了两包红塔山。
苏云晚深吸一口气,条件反射般合上书。
“太贵了,没必要。”
她低声说,像在说服自己。
“而且太沉,带回去也不方便。”
一只手按住了书脊。
宋清洲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50法郎,递给摊主。
“先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