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抿了一口,温热顺滑,没有一丝令人不悦的怪味。
她靠在藤椅上,看着街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有苦大仇深,没有为了一块蜂窝煤争吵的戾气。
这种久违的松弛感,让她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得到喘息。
“稍等,我去个洗手间。”
宋清洲起身。
五分钟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云晚回头,整个人僵住了。
宋清洲站在阳光下,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花。
不是俗气的红玫瑰,而是一束开得正好的鸢尾花。
深邃高贵的蓝紫色像丝绒,花瓣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刚才路过花店,觉得这颜色很衬你。”
宋清洲并没有单膝下跪那种让人尴尬的浮夸,只是平视着她,眼神欣赏。
邻桌一位涂着红唇的法国老太太,笑眯眯地感叹:“Cestlamour!”(这就是爱情!)
苏云晚的手指死死攥着咖啡杯把手,指节泛白。
这突如其来的浪漫,打得她手足无措。
在她的记忆里,花是奢侈品,是祸害,是战争导火索。
“云晚。”
宋清洲撑着桌沿,身体微倾,语气郑重起来。
“带你出来,不光是为了考察。”
“我知道你在西北受过委屈,也知道你现在把自己裹得像个刺猬。”
苏云晚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看得到你的才华,也看得到你的疲惫。”
“我希望能成为那个……让你安心搞事业,不需要竖起尖刺的港湾。”
“如果你愿意,往后的路,我可以替你挡风。”
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表白。
基于理解,基于尊重。
然而,听到“港湾”和“挡风”的瞬间,苏云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美丽的紫色鸢尾,突然开始扭曲。
变成了惨白的小雏菊。
那是她二十岁生日,用买菜钱偷偷买的一把小雏菊,想给那个冷冰冰的家添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