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心里的最后一点防备,像冰雪遇到了春风,彻底消融。
她没有去拿杯子。
而是伸出了那只修长、白皙,曾被霍战嫌弃只能用来“败家”的手。
“合作愉快。”
苏云晚看着宋清洲,眼神坚定,光芒万丈。
“宋战友。”
两只手在万米高空紧紧握在一起。
干燥,温暖,有力。
没有旖旎的试探,只有强强联手的默契。
巨大的波音707专机像一只银色的巨鹰,压低机头,轮胎狠狠摩擦着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发出一声令人心安的啸叫。
“嗤——”
随着机身微微震颤,滑行速度慢了下来。
苏云晚合上手中那份卷边的全德文文件,指尖抚过封皮上烫金的国徽。
透过舷窗望去,窗外不再是巴黎那种浮华的灰蓝,而是属于北京深冬的色彩——肃穆的灰瓦,沉稳的红墙,还有远处寒风中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
空气里没有香水味,只有若有若无的煤烟气。
但这股味道,让苏云晚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同志们,我们到家了。”
机舱广播里,乘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云晚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大衣领口。
她知道,这扇舱门之外,是鲜花掌声,也是全新的战场。
舱门开启,冷风灌入,瞬间吹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宋清洲起身,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羊毛大衣。
他没有像在国外那样遵循“女士优先”的礼仪侧身让行,而是在那个象征着领队核心的位置前停下,极其郑重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1978年的政治语境里,走在前面的,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核心。
“苏云晚同志,请。”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