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啊!”
“我的条子快过期了!”
“后勤的老张呢?”
“今儿怎么又不在?”
喧哗声、抱怨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把这里的空气搅得浑浊不堪。
苏云晚推门而入。
她穿着那件在巴黎裁剪得体的深灰色羊毛大衣,脚踩一双黑色小羊皮短靴,脖子上围着一条羊绒围巾,气质冷冽高贵。
整个人就像是一株挺拔的雪松,突兀地闯进了一片灰扑扑的枯草地。
大厅里的嘈杂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在这个满眼黑白灰的年代,她的精致和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苏云晚目不斜视,没有去挤那几条长龙,而是径直走向大厅最右侧的一个窗口。
那里的玻璃擦得锃亮,却门可罗雀。
窗口上方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木牌:高工专家接待处。
此时,窗口后的办事员老赵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优哉游哉地看着当天的《参考消息》。
“咚、咚。”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老赵的阅读。
他不耐烦地从报纸上方露出半张脸,绿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窗外的苏云晚。
年轻,漂亮,衣着考究。
老赵在总务司干了二十年,这种人他见多了——多半是哪个领导家的娇小姐,或者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仗着点关系来走后门要物资的。
“看清楚牌子了吗?”老赵没好气地用手指了指头顶,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官僚气。
“这是专家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