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她,和这满室的阳光。
苏云晚脱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屋里太暖和了,甚至有些热。
她脱掉了长筒靴,穿着单层的羊毛袜踩在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木头的质感细腻而踏实。
她缓缓走过客厅,推开主卧的门,又看了看旁边那一间朝北的书房。
窗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苏云晚走到书房的红木书架前,指尖划过那一排排空荡荡的隔层。
她转身打开行李箱。
箱子里没有多少衣物,大半的空间都被书籍占据。
那是她在巴黎利用谈判间隙,跑遍了塞纳河畔的旧书摊和专业书店淘回来的宝贝。
一本厚重的德文版《现代工业经济学导论》。
几册法文原版的《19世纪末欧洲工业设计手稿集》。
还有那本关于布雷顿森林体系解构的英文专著。
在西北霍家那个逼仄的二楼里,这些书是霍战眼里的“废纸”。
那时候,她想买书,霍战会皱着眉骂她:
“买这些洋文书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柴烧?”
“我看你就是钱多烧得慌!”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往家里带这种垫桌脚都嫌硬的东西,我就全给你扔炉子里!”
有一次,霍战真的抓起她的一本会计书,要往炉膛里塞,说是引火好用。
那是苏云晚第一次发疯,她扑过去抢书,手背被炉盖烫起了一个大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