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津贴扣得只剩十块钱,您拿什么还?”
“再说了,”
张大彪提高了嗓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落井下石的快意。
“政委可是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了,说您这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错误!”
“为了个搞破鞋的纵火犯,把国家功臣苏专家给逼走了,您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我现在可是进步军官,正准备提副团呢。”
“跟您这种犯作风错误的人搅和在一起,我还要不要前途了?”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原来这就是那个眼瞎的霍团长啊?”
“啧啧,看着跟个盲流子似的。”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那些嘲笑声像唾沫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霍战脸上。
霍战站在台阶上,寒风把他那件破旧的棉袄吹得鼓起来,却填不满他心里的空洞。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团长威武”的部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没法反驳。
离开了苏云晚,脱去了那层“团长”的皮,他在这些人眼里,真的连条狗都不如。
霍战默默地收回手,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的冻疮里,挤出一滴暗红的血珠。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那个充满臭味的走廊。
回到38床的时候,刘桂花正趴在床栏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隔壁床。
隔壁那个胖大婶正在削苹果。
红彤彤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刘桂花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衣领上,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一条在路边讨食的流浪狗。
“看什么看!”
“没见过吃苹果啊?”
胖大婶嫌恶地瞪了刘桂花一眼,故意咔嚓咬了一大口,把果皮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