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清晨的风里却还带着冬末的凉气。
许时度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平稳。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副驾的桑满满身上,看了好几次,才轻声开口:“满满?”
桑满满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对他笑了笑:“嗯?我没事,就是……昨晚梦见我爸妈了。”
“梦到他们说什么了?”他顺着问,声音很温和。
“说……说只要我高兴就好,画不画成大名堂,都不要紧。”桑满满顿了顿,嘴角弯着,眼圈却红了。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腿上的手。
墓园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清冽味道。
许时度一直牵着桑满满的手,两人并肩走着,直到在那块并肩的双人墓碑前才停下。
桑满满弯下腰,把怀里那束白菊轻轻放下。
她看着照片里父母依然年轻含笑的模样,喉咙轻轻动了动,好一会才发出声音:“爸,妈,我带他来了……他叫许时度。”
许时度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站得笔直端正。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墓碑,目光沉静而认真。
过了片刻,他才向前稍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叔叔,阿姨,我是许时度。”
“今天来见二位,是想请你们放心,满满交给我,我不敢说能让她一辈子都无风无雨,但我会用我全部的心意护着她、陪着她,她在意的,我会放在心上,她想做的,我会站在她身边,我会努力,让她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踏实,高兴,不后悔今天这个选择。”
桑满满侧过头看他,他说话时下颌线绷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坦荡。
她忽然鼻尖一酸,赶紧转回头,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落在父母温柔的笑脸上。
他们在墓前待了半个多小时,像聊天一样说了说近来的琐事。
气氛不沉重,反倒像被温柔地注视着,桑满满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渐渐被什么暖意填满了。
离开时,许时度仍牵着她的手。
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桑满满也跟着停下,目光落在那张镶嵌在碑上的黑白照片上,那是一张清秀温婉的女人的脸。
她怔了怔,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是……”
她忽然想起来了,以前每次来看父母时,总会注意到旁边这个墓前,总放着和父母墓前一样新鲜的花。
她那时还悄悄想过,这阿姨真好看。
“是我妈妈。”许时度轻声说。
桑满满心口轻轻一颤。
许时度往前走了一小步,对着墓碑轻声说:“妈,这是满满,我跟你提过的。”
桑满满深吸了口气,往前站了站,声音清晰而认真:“阿姨您好,我是桑满满,是时度的女朋友。”
许时度蹲下身,指尖很轻地拂过照片边缘,声音低低的:“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您别惦记了。”
“嗯,阿姨,我们会好好的。”桑满满也轻声接上,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回去的路上,两人安静的牵着手。
直到走出墓园大门,桑满满才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许时度,眼睛睁得圆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确信的轻颤:
“那些年……我爸妈墓前一直有的花,是不是……都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