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满满看着他的表情,看懂了大半。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他在哪?我想见他。”桑满满的声音很轻,轻得发虚。
医生叹了口气,站起来对陆言说:“扶她起来,慢点。”
陆言把她从椅子上慢慢扶起来,她的腿还在抖,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陆言身上。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把陆言的手轻轻拨开,自己扶着门框站了一秒。
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
床上躺着的人瘦得不成样子,被子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手上扎着针,连着一根细细的输液管,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慢得让人心慌。
桑满满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眼泪又涌上来,她用手捂住嘴,没出声。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扎着针的手。
“许时度,我来了。”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心电监护的屏幕在跳,一下一下的,绿色的波形。
桑满满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他的手背里。
医生又来了,这次手里拿着病历夹,翻了几页,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字,又看了看许时度的脸。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声音放得很轻:“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但今晚是关键,他是突然性休克,治疗强度太大,身体撑不住。”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桑满满:“如果今晚能平稳度过,后续就好办了。”
桑满满坐在床边,手还握着许时度的手指。
“太太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欲言又止,转身走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桑满满听见宋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急又哑,带着喘:“满满……”
宋薇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很热,指尖在抖:“你休息一会,我替你守着,你身体受不了。”
桑满满没动,也没抬头。
“满满,你去隔壁躺一会,这里有我。”何一谷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带着急。
桑满满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等他醒。”
何一谷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满,乖,听哥的。”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在抖:“哥,求你了。”
宋薇看不下去了。
她转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捂着脸,没出声。
何一谷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把这几天的疲惫全叹了出来:“好,我让护士拿张陪护床进来,你躺在床上陪着他,行不行?”
桑满满点了点头。
“乖,放心吧,没什么大事的。”何一谷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