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之后,你如何处置那些人?”
他咽下最后一口米汤,低声发问。
虽一直昏睡,但迷迷糊糊间也能听见些许动静。
向安安放下空碗,抽出帕子替他拭去嘴角汤渍,语气平淡将向大海一家子的事简略说了。
言语间,无波无澜,仿佛说的不是四条人命,而是随手捏死蚂蚁。
赵离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中多了一抹激赏。
“做得好,够狠。”
在这吃人的世道,不够狠,活不长。
向安安挑眉,接收到来自暴君的赞赏,有些受宠若惊。
上辈子,陛下从不会如此看她,上位者怎会低头呢。
这辈子,会不一样吗?
……
夜色更深,寒霜满地。
破败茅屋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冷风。
向安安本就体弱,心疾遇冷则发。
她缩在床角,牙关打战,面色青白交加,整个人抖若筛糠。
那股子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怎么裹被子都无用。
赵离虽重伤,体内却似有一团烈火在烧,滚烫如炉。
他侧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痛苦模样。
略一迟疑,赵离强撑着剧痛挪动身躯,笨拙掀开那破旧棉被一角。
“过来。”
语气生硬,不容置疑。
向安安愣了愣,视线撞入那双幽深眼眸,没看到半分轻薄,唯有坦荡与一丝别扭的关切。
活命要紧。
她不再矫情,顺从钻入他的被窝,并未越矩,只是背靠着他胸膛蜷缩。
身后热浪源源不断涌来,瞬间驱散了那股要命的阴寒。
向安安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
赵离垂眸,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眸光晦暗不明。
这夜,风声呼啸,屋内却格外安宁。
明明是两个挣扎求生的落魄人,此刻依偎一处,竟生出几分莫名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