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双腿,没有白废。
那些疼痛,那些绝望,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他的阅历。
傅念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把车停在院子里,下了车,走进客厅。裴御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来了?”
“来了。”
傅念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掀开他腿上的薄毯,看了看他的腿。
消肿了,伤疤周围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摸上去不再滚烫,而是温热的,有弹性的。
她按了按他的小腿,又按了按他的膝盖,抬起头看着他。
“疼吗?”
“不疼。”裴御说,“就是有点酸。”
“正常,肌肉在恢复,需要时间。”
傅念站起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说你走了二十五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在院子里。”
“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用了大概十分钟。”
傅念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恭喜。”
“谢谢。”
“傅念。”裴御忽然开口。
“嗯?”
“等我好了,能走路了,能跑了,我有一件事想做。”
“什么事?”
裴御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想和你一起,把那些该抓的人,一个一个抓进去。”
傅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裴伯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拄着一根拐杖。
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灰白灰白的,但他的步伐比之前稳了一些。
他走到客厅,看到傅念,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傅丫头来了?”
“裴伯伯。”傅念站起来。
裴伯远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一眼裴御,又看了一眼傅念。
“你们在说什么?”
“说裴御的腿。”傅念的声音很平静,“他今天走了二十五步。”
裴伯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