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裴御,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儿子的腿早已经瘫痪多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
可谁知……
“你说什么?二十五步?”
裴御点了点头,倒还算平静。
毕竟这治疗的痛苦,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双腿能够恢复到如今这个程度,已是十分难得。
“二十五步,从院子东边走到西边,又走回来。”
裴伯远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抖过了,上一次,是裴御出车祸的那天,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以为裴御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
可现在,傅念告诉他,他能够重新站起来,而且还能走上这么多步。
“真的?”
裴伯远抬起头,看着傅念,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自己醒过来,发现裴御还坐在轮椅上,腿还肿着,还疼着,还站不起来。
“真的。”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裴伯伯,裴御的腿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按照现在的进度,再过三个月,他应该能不用拐杖走路了。”
裴伯远看着裴御,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裴御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着裴伯远,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好。”裴伯远的声音有些哑,“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来。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徐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裴伯远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他对她,永远是不冷不热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温吞吞的,喝不出味道,倒掉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