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坐在裴伯远旁边,手还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缓慢而有力的跳动。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裴伯远睁开眼睛。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浑浊而锐利的光。
她看着徐眉,声音沙哑而低沉。
“徐眉,从今天起,你不是裴家的人了。晏晏留在裴家,你不能带走,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徐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0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
“好。”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三四百从我做那件事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一个即将离开的客人。
她看着裴御,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御。”
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走廊,穿过院子,消失在铁门外。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铁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裴伯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空洞而茫然。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
“裴御。”
“爸。”
“明天,你去公司的从明天起,裴家的一切,你来管。”
裴御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裴伯远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他的呼吸很平稳。
傅念站起来,把薄毯盖在他腿上,动作很轻,很慢。
裴伯远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他的呼吸很慢,很沉。
傅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个老人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让他接受自己被骗了八年,接受裴晏不是他的血脉,接受那个他以为可以托付晚年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裴御推着轮椅,慢慢走到裴伯远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握住了裴伯远放在膝盖上的手。
徐眉见状,眼神之中也是说不出的得意。
“怎么?就算你们裴家如日中天,又能如何,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仲远手中,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父子二人就什么都不会,所有的一切到时候都是我儿子的?”
徐眉冷笑一声。
这些年留在这个压抑的家中,也让这女人的心中不好受。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离开的机会,徐眉根本不在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徐眉。”
傅念站起身,在此时也居高临下的看着徐眉。
即便是如今这般窘迫境地,可这女人依旧妆容精致,十分得体。
“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罢了,左右这件事情我已经做了。”
徐眉冷着脸。
“我不知道你对别的事情是什么样的看法,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一旦公之于众,到时候裴晏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