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远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了几秒。
他的手很暖,很小,软软的。
“晏晏。”他轻声叫了一句,没有回应。
裴伯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头发很软,很细,和他的不一样。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他的孩子。
可他还是觉得,这个孩子,是裴家的。
不是血脉,是缘分,八年的缘分,够他记一辈子了。
裴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裴伯远收回手,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傍晚的时候,傅念接到一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而低沉。
“念念,是我。”
傅念的手指微微收紧。霍明轩。
“你在哪儿?”
“你不用知道我在哪儿。”霍明轩的声音很低,“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你说。”
“对不起。”霍明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纠缠你,不该恨你。”
“是我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废物。我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身上,是因为我不敢面对自己,对不起。”
傅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傅念犹豫片刻,“霍明轩,你好好活着。”
“好。”
电话挂断了。
裴御坐在轮椅上,看着她。
“你原谅他了?”
傅念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原谅,是放下了,原谅是便宜他,放下是便宜自己。”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