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苦,苦得像他这八年咽下去的所有野心。
警察把他带走了。
裴御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傅念走过去,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裴御。”她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对。”
裴御低下头,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傅念站起来,推着他的轮椅,往停车场走。
第二天一早,傅念去了警局。
她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部交给了警方。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霍明轩给的。裴仲远让他送到机场,他不想送了,转交给了我。”
周警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份笔录。还有,霍明轩在哪儿?我们需要找他核实情况。”
傅念沉默了一秒。“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周警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如果他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傅念点了点头。
做完笔录出来,回到裴家,傅念下了车,走进客厅。
“回来了?”
“嗯。”傅念在他对面坐下来,“警方立案了,裴仲远被拘留,不能保释,徐眉那边,警方下午会去裴家取证。”
裴御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爸早上起来,精神好了一些,吃了两碗粥,还喝了一杯牛奶,他说,他想见晏晏。”
傅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晏晏在哪儿?”
“在楼上,张妈在照顾他,徐眉走的时候,没有带他,她知道自己带不走。”
“我爸说,不管晏晏是不是裴家的血脉,他都是裴家的孩子,他会把他养大,供他读书,教他做人,他不会让晏晏知道那些事。”
傅念忽然觉得,裴伯远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大度得多。
他被骗了八年,被戴了绿帽子,被下了毒,差点丢了命。
可他选择不恨,不追究,不迁怒。
他把所有的恨都留给了该恨的人,把所有的爱都留给了该爱的人。
“你爸是个好人。”
裴御点了点头,“他是。”
此时,裴伯远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他走进裴晏的房间,裴晏正在床上睡午觉,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