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他跟了裴御十几年,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从手术室出来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裴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过的那种疼。
“不见。”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御忽然开口了。
“她来干什么?”
管家停下来,转过身,“她说来看裴老爷,也想见您。”
“我爸在楼上,让她去看。”
裴御低下头,重新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继续写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我没什么好看的。”
管家沉默了一秒,“是。”
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御的笔停了一下。他看着纸上刚写下的那行字。
字迹潦草,歪歪扭扭,根本不是他平时的字。
宋清清。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每次想到,就会想起那段时间。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腿没有了知觉,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他想打电话给她,手机在床头柜上,离他不到半米,可他的手抬不起来,够不到。
他等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每天盼着她来,盼着她的电话,盼着她哪怕发一条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她就那么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后来宋远诚来了一趟,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裴少爷,清清出国了,她年纪还小,不想耽误你,你好好养病”。
说完就走了。
裴御没有怪她,十七岁的女孩子,确实没有义务照顾一个残废。
可她连当面告别的勇气都没有,让父亲来传一句话就消失了。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五年,每想一次,就往里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