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雕的那几只抓夹,纯木头的,不镶金不嵌银,跟这些时兴的样式完全不搭边。
但也未必是坏事。
正是因为不搭边,才新鲜。
新鲜的东西,才有机会。
宴席散时,季明玉的心情比来时好了不少。
虽然被郑氏恶心了几句,虽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外甥女”要带。
但好歹听了八卦,了解了行情,出来一趟也不算亏。
她往外走,穿过长廊,回到前院的园子。
一眼就看见了越尧。
那孩子站在海棠树下,玄色的衣袍被风轻轻吹动,衬得整个人清俊挺拔。
只是……
他身边围着的那几个少年,表情好像不太对。
其中一个着蓝色衣袍的,比越尧稍微高一点的少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正说着什么。
旁边两个跟着附和,笑声格外刺耳。
季明玉脚步一顿。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那个宝蓝少年的表情她看得分明。
那分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点戏弄的笑。
越尧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
季明玉眉头微皱,抬脚就要往前走。
就在这时,越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
“李公子说的是,我确实不是母亲亲生的。”
那蓝衣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
“所以呢?”越尧语气平淡,“李公子是想说,继子低人一等,还是想说,侯府养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说到“侯府”二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蓝衣服的少年被他问住了,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越尧继续道:“李公子方才那番话,我听着倒是有几分耳熟。”
“前些日子,陈家大公子在外面负荆请罪七日,说的好像也是类似的话,李公子要不要去问问陈公子,他那七日跪的舒不舒服?”
蓝衣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那两个附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越尧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还弯了弯唇角。
“李公子若是想切磋学问,我随时奉陪,但若是想切磋别的……我父亲也说了,侯府演武场随时可以借人。”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只留下蓝衣少年站在原地,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