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放着那盒避孕药。
她端起水杯,就着水把药片吞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久久不散。
……
距离容幼之的心脏移植手术只剩下不到几天时间。
沈明臻虽然和她保证,医院这边有他安排好的人手,不会出任何差错。
可道理她都懂,为人母的本能却让她坐立难安。
容寄侨还是没能忍住,一个人偷偷溜去了医院。
医院里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感。
容幼之已经被转入了HFCU。
两个护士正推着仪器车从走廊经过,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302床那孩子真可怜,这么大的手术,就没见她父母来过。”
“是啊,看着瘦瘦小小的,怪招人疼的。”
“不过还好,她家里那个保姆和一个姐姐倒是常来,那个姐姐照顾得也算尽心。”
护士们的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容寄侨的心里。
她就是那个别人口中不负责任的母亲。
她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甲深陷进皮革里。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其中一位护士抬起头,看到她后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容小姐,你来啦。”
容寄侨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嗯,过来看看她。”
“她今天精神还不错,你进去吧,陪她说说话也好。”护士温和地说道,随后与同事推着车走远了。
容寄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容幼之小小的身子陷在雪白的病床里,更显得单薄脆弱。
她听到开门声,偏过头来,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在看到容寄侨的瞬间,倏然亮了起来。
像黑夜里被点燃的星子。
“姐姐。”她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容寄侨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抚摸着女儿微凉的额头,柔声安抚道:“幼之,别怕,医生都是最厉害的,手术很快就会结束,睡一觉起来,你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容幼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认真地点头。
“我不怕。之前来看我的那个叔叔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一定要坚强。”
容寄侨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紧。
“叔叔?哪个叔叔?”
“一个长得特别帅的叔叔。”容幼之回忆着,“他说他姓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