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了一句尾巴,重新读了一遍,觉得措辞太软,删掉,改了个说法,语气平了一些,然后按了发送。
收件人是段尽明那个号。
内容很简单,说婚礼的花艺方案有个细节她不确定,想当面问问三叔的意思,明天上午有没有空。
说的是“想问三叔意见”,不是“有要事相商”,不是“事关合作”。
就是一个准儿媳问长辈的意思,轻描淡写。
她盯着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开始数秒。
没到三分钟,那边回了。
一个字。
“好。”
容寄侨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回得这么快,说明他手机就拿在手里,就在等她动。
但他以为她要动的方向,是妥协,是告饶,是低头来谈那份协议。
她没有往这个方向走。
她给他递了个台阶,说的是婚礼。
他接了。
这就代表他还没打定主意把那些照片直接曝光,他要的不是鱼死网破,他要的是那份协议上的印章。
那就还有空间。
一点点空间,够她用一天。
容寄侨躺下来,没拉被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今天走出老宅书房前,她说的那句“段家的事,我嫁进来以后,也是家里的事”。
老爷子身后没有声音。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没有等他回答。
但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更是说给门缝外那个站在松树下的人听的。
她不知道段持当时有没有贴着门。
但以他的习惯,大概率有。
窗外的路灯把一片清冷的光打进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寄侨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要走。
走完再说。